忆故乡斗门
我出生在浙江省余姚市马渚镇斗门村(自然村,下同)。
斗门村位于马渚中河(古运河)与姚江(下江)交汇处,村中建有水闸、堰坝等水利设施而得名。有一条石板铺成的官道自西向东经过村庄。向东走过曹墅桥、食绿桥,沿姚江一路经过菁江渡、罗家渡、七里浦、西石山渡约二十里就到达县城余姚。向西沿中河走过福缘桥、大河桥约十来里就到了马渚。
斗门旧时属越地,一直到七十年代,一些家具杂件上还能看到“绍興府陡亹镇”字样。
斗门村紧挨着两座小山。大一点的那座山在村的东南面,高只有三、四十米,绕着山走一圈也只不过二千来米。此山叫斗门山,也称金鸡山。相传,一个人能在晚上一边沿着山脚绕山走,一边反搓稻草绳,在破晓之前所搓反手草绳能围山一圈,就会有一头金牛从山中出来,乖乖地跟你走。小一点的那座山叫米粒山,在村的西北角,高不足五米,面积不过数亩。传说,宋靖康年间赵构因金兵追杀,从杭州一路逃到绍兴,途经斗门村边时,眼看快要被一批金兵追到了,康王急忙躲进了米粒山的荆棘杂草丛中,才躲过一劫。
村中建有一座石坝,一座泥堰,一座水闸。根余姚市志记载:南宋嘉泰年间(1201至1204)建陡门(一种水利设施),清代建斗门闸,1952年重建斗门闸,美其名曰“增产爱国水闸”。另据鄞县邑南光溪镇(古镇名,又称小溪镇,即今鄞江镇)崇本堂《光溪杨氏宗谱》(光绪三十四年,即1908年)记载:杨氏祖先是元至元十七(1280年)从余姚斗门坝,俗称斗门堰迁居鄞县光溪。还有《陡亹(爱敬堂)杨氏宗谱》(光绪三十一年,即1905年)记载有关斗门的“八迹八景”的情况。斗门石坝拦河蓄水,泥堰过船,水闸排洪。形成一套完整的水利及水路交通没施。1969年,政府把斗门堰改建成箱型过船闸。1987年,扩建杭甬运河时在距斗门一公里处修了一座升船坝和一座比老闸宽一半多的新闸。斗门老闸下面是斗门下江大泊。六十年代以前(宁波还没建姚江大闸),东海的鱼船能开到闸下。每当天下大雨,闸门打开,那河水象万马奔腾,鱼儿跳跃,威为壮现。平时白天江面上红头百官船、奉化缸甏船和其他各种各样的大小船只,有的扬着风帆,有的摇着桨,有的拉着纤,你追我赶,好一幅百舸争遊图。大泊里的水是那么的清。清早,人们挑的挑,提的提,把水弄回家食用。妇女在河边洗漱,儿童在戏水。夏天,我们去大泊游泳洗臊,顺便摸一点蛳螺、小虾什么的带回家下酒。夏天的晚上人们带上椅子或席子到坝上或闸旁乘凉聊天。还能看到点点鱼火。
堰坝的旁边有一座老庙,庙堂中间塑着一尊相公菩萨,于五十年代末被毁。庙宇改成了学堂和供销社仓库。我就在这所小学里读完初小。当时教我们的是毛荷花老师、周彩香老师和严正老师。老庙地势较低,又紧挨河边,螃蟹经常会爬到教室里来。只要螃蟹来了,孩子们就不顾老师讲课,爬到课桌下捉起蟹来。老庙于七十年代拆掉,材料拿到斗门山脚下造新学堂去了。老庙的对江是一座新庙,两庙隔江相望。新庙里的恩功会是斗门解放前的小学。新庙被1961年的大台风砍倒。
所谓镇,就得有街。斗门老街由横街与直街组成,成“丁”字形,街面宽不过四米。街上布满商铺。如“春和堂”、“寿康”、“万丰”、“同和”、“信和”、“盈丰”、“通美”、“永信”等十几家南货店、百杂店、药店、豆腐店、轿彩店、点心店、理发店、肉铺、裁缝铺、鞋铺、使船部、柴行、米行等。因为七十年代以前运输靠水路,陆路货物靠肩挑。斗门地处,东西是官道和运河;南临四明山、北靠姚北平原及杭州湾。姚北的棉、米、莱、盐,四明山的柴、笋、竹制品过菁江渡或史家渡来到斗门小镇交易。应此旧时斗门小镇商贸十分活跃。
斗门村过去以钱、施、毛三姓为主。我毛氏是一麟公清顺治年间从南庄徙居斗门,人丁兴旺。建有“三斯堂 ”祠堂,外头毛家、里头毛家、马巷毛家三座大宅院。
解放后,斗门曾是乡(公社)政府驻地。
斗门是我儿时的乐土,您的倩影一直是我脑海中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