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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异乡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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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姚来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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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楼主   发表于: 2004-05-30


家住南京的五姨的儿子五月三日结婚,张笔的母亲来找儿子商量,张笔打算和妻子陪她同去。四月二十六日早上,张笔去火车站买票。售票员说五月四日前去南京的火车票已买光。当天下午,张笔托人买到三张,每张价格为一百五十八元,这是该趟车的最低价,高速也是这个价,速度也差不多。不过,他们都喜欢坐火车。
张笔的母亲是苏北人,嫁来此地已三十年,上次回娘家是十年前的事了。她现在一家制药厂门卫,吃住都在厂里,每个星期休息六、日两天,她便来张笔家。此次她打算住南京两夜,四日早上和来自苏北的亲戚一道回泰兴乡下,看望张笔的外婆(因年岁已高,不来参加婚宴)。张笔和妻子留在南京,等母亲返回。若后者要在乡下多住几日(这很有可能),他们先走。
此事先这么定下,二十七日,张笔的母亲回山中一趟,采茶做茶,并于村中几户苏北老乡家一转,有话有东西一并捎去。

张笔母亲上次回娘家是由于张笔的外公老了,她本不打算去。其时,张笔还在念书,张笔的弟弟有病在身,家境凄凉,难以成行。是张笔的五姨拍来电报,表示往返一应费用,由她负担。如此,张笔的母亲才宽心去了。
张笔的外婆共生养一子七女。儿子自然最小,张笔的母亲排行第七。在她上述血亲中,数她五姐最为富裕。张笔的五姨父在农场当领导多年,五姨则是镇江一家制药厂的工人(那时他们住在镇江)。因此之故,当年在张笔家定期收到的包裹中,有板蓝根之类。板蓝根微甜,两兄弟偷偷泡了当饮料喝,觉得味道不错。
三十年前,张笔的母亲远嫁浙江,本指望这边的日子会好过一些,其实反而更差。在她嫁来之时,尚有两个姐姐未出嫁。她们全都留在苏北,而成家后日子个个都过得比她强。生活拮据,婆媳不和,加之没有娘家人从旁呼应,等等,致使张笔的母亲年轻时(集中在与婆婆分家之前)动辄逃回娘家,抛下两个儿子,一去往往一年半载。只是在一开始或实是迫于无奈,比如说有传言,她要在苏北重新嫁人,张笔的父亲才会不远千里去接。但久而久之,张笔的祖父、祖母也便不再要求张笔和他弟弟去信动之以情,张笔的父亲更是漠然置之——想当年,他必是大言不惭把女人骗来,他本就无脸去见她家人,前几次不得已去接,想必饱尝冷眼无数(肯定还不止这些)——对从苏北方面曲折传来的口信,比如要他应出于满足女方面子之类听而不闻。如此这般,日子照样过。

而张笔的母亲终于还是回来了,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一个人走,一个人来。许多年里,张笔的母亲回家那天,是张笔和他弟弟的节日。每次母亲都会带来黄桥烧饼、花生米和新衣服。其时他们已逐渐懂事(同时,受制于现场的气氛),虽说心里喜欢,脸上却也无动于衷。他们慢慢地走到母亲身下,让她抱住,痛哭一顿。
在我以前的一个小说里,曾写到张笔的母亲从苏北回来一幕,如下:
正月初八早上,李强拎着两只红枣包走在通往一名亲戚家的路上。一个小孩从他身边飞快跑过,突然在他前头刹住脚步,返身走到李强身边,告知李强他妈妈回来了。他跑就是来告诉李强此事。往回走时,小孩主动提出替李强拿包。
妇女们嗑着瓜子,三三两两,分布在李强家门口。看到李强,她们便停止了嗑,围拢到门前,眨着眼睛,对李强说,你妈回来了,快去。说着,在背后轻轻地推李强的身体。李强推开门,拉着那个帮他提着红枣包的朋友走进屋子。
  李强的父亲已经起来,坐着小方桌边默默地抽烟。李强的姑姑站立于他身旁,双手叉腰,对她哥哥怒目而视,像是正处于两次骂之间。李强他妈坐在阴暗的灶间里哭泣。看到李强和门后探头探脑的妇女,她便现身,快步走到李强身边,把李强搂入怀中,哭声至此增高。于是,妇女们纷纷进来,加以安慰。一、二、三、数到八,李强他妈就会放开李强,和妇女们点头招呼。妇女们随即和李强的父亲开起了玩笑,推搡着他的身体。此时,屋里的气氛已为之一变。李强看到妈妈打开地上的包裹,从中取出一块布来,捧在手上。妇女们争相上前抚摸,并于嘴中发出啧啧地感叹声。
  包裹里还有一套大人穿的半新旧的军装、两件滑雪衫、两件棉毛衫、一条背带裤、四只白糖包和一大袋花生。花生人人有份。李强额外又给了那个前来叫他的孩子一把。此外还有一包烧饼,李强拿着它上了楼。烧饼类似于当地的焦饼,但形状不一。虽经长途跋涉,依然香,吃时会掉落芝麻。李强用小人书在下巴处衬托,吃完后把书从中间对折,把芝麻倒入嘴里。一般说来,李强每两年能吃到一次烧饼。
  李强在楼梯口碰到弟弟。他已经穿上了滑雪衫。此种式样的滑雪衫村里还没有呢。李强反背着双手,在屋子里来回走动。一帮比他小的孩子跟在他身后,伸出一只只湿淋淋(刚玩过雪)的手来摸他的新衣服。年纪稍大的,站在门角处不出声地瞧着。

  李强便是张笔,李强妈妈也就是张笔的母亲。旧军装和滑雪衫来自于五姨家,军装是张笔的五姨父穿下,滑雪衫是五姨的儿子穿下。五姨的儿子和张笔的弟弟同岁,个子和张笔差不多。张笔九岁那年去过苏北,和他玩过一阵。如今二十年过去,张笔二十九,他二十七,是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
  张笔去外婆家就这么一次。他弟弟倒是去过多次。小学二年级时,他突发慢性肾炎。母亲带他去泰兴治病,在外婆家住过一些日子,回来后一时已不能改掉苏北口音。张笔的外婆来过浙江两次,第一次来时张笔还小。她是个小脚老太,在张笔模糊的记忆里,她那时就已经很老了。最近一次是在四年前,张笔结婚,同来还有张笔的五个姨妈,有一个没来,他舅舅也没来。那是她们第一次以这么大的规模来浙江探亲。一如张笔母亲描述,张笔的五姨长得白白胖胖,颇富贵,六姨也还嫩相,而其他姨妈则和她一样,皆操劳模样,其中一个看上去甚至比张笔的外婆还要老。张笔家中只两个房间,她们不愿分开去别处睡,当晚便挤在张笔家的小间里宿了一夜。加上张笔的母亲总共七人,三人睡床,四人睡地板。母女们(只差一个)一室而眠,这真是难得。第二天早上,张笔推门而入,她们已经起来,在一起哭。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当日下午她们就走了。临别时,张笔的外婆要张笔有空陪他母亲去苏北走走。
  张笔参加工作后,他们家的日子总算宽裕许多。他猜想他母亲肯定想过带他一起去苏北。可他并不想去,仿佛这些年来母亲过得不好,他也负有责任。不过他没有表示,也不提议。大概是怕影响了张笔的工作,张笔的母亲也从未说起。
  但此次张笔也还是没有去成。临行前,他的脚出了问题。

  二十八日早上,张笔起床时发现左脚背上长出一个红疮,不是很痛,也就没有加以重视。到了二十九日,红肿隆起,并向周边扩散,着鞋行走已觉不便。张笔去医院作了检查,验了血,排除了痛风的可能,随后被敷了膏药。医生说是要敷一个星期。医生也不晓得是因何而起。张笔又观察了一天,见并无痊愈迹象,只得叫妻子去退了票,并打电话告知母亲他们不能同去。当晚,两老(张笔的父亲在制药厂不远的一家继电器厂工作,和他母亲住一起)赶来。张笔的父亲认为这是山虫叮咬所致。的确,二十七日一整天张笔都在山上。不过,下山后他曾在一家足浴店里泡过脚,那时它还完好无损。张笔泡的是中药,或许是中药的香味吸引了家中蛰伏一冬的毒蚊子。他也说不清楚。
  张笔后来觉到,那时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要他父亲陪他妈去苏北。虽说二日开始他父亲就要上班,但即便他一直休息在家,他也不会去。张笔的外公死时,父亲也没去。张笔的母亲这些年来说她男人最多的一句话是:你啊,你这个做女婿的,那有你这样做女婿的。
张笔拨通了五姨家的电话,让母亲告知五姨,她将单独前去,要五姨于后天下午五点半到南京火车站接。张笔母亲此去坐的是T712次列车,10点11分从所在的城市出发,南京到站时间是当日下午5点22分。

  要离开这么多天,张笔母亲所在单位的领导可能会有想法。虽说张笔的母亲平时常送土产于他,还在厂里给他养了只鸡(张笔的母亲在厂里开辟一块空地,用于养鸡种菜),但凭这些还是不够。正好张笔的弟弟在一家夜总会保安,白天休息,派得上用场,而晚上,张笔的父亲就宿在那里。一切安排妥当,张笔的母亲便穿上新买的衣服和她小儿子的旅游鞋,抡了一只大包裹(内装笋干、茶叶之类)去了。
  二日晚七时许,五姨的儿子打来电话,告知张笔人已经接到,现在吃饭。他们随便聊了两句,后者说等一下,随即从话筒里传来张笔五姨的声音。因为张笔没去,她很生气。她说六姨的儿子原本也不打算来,因张笔说好了来,他和他妻子才要来。
张笔的五姨讲的是苏北话,一快,张笔就听不懂了。他问母亲,五姨说什么了?她问他,脚怎么样?张笔告诉她脚还是老样子。
  五姨的意思是要他们明天一早坐车过去,到南京后打的到她家。张笔说算了。母亲也没再坚持,就把电话搁了,仿佛很生气似的。她打电话每次都匆匆忙忙,搁得快。
  今年的这个五一长假,张笔便老老实实呆在家里,每天骑自行车去附近的医院敷一次药膏,算上廿九、三十两天,连着敷了九天才痊愈。现在的医生根本就不懂,如果换成是一个土郎中来治,张笔的脚早就可以好。张笔的父亲这么说没错,问题是如今去哪里找这样的郎中。
  如张笔所料,他母亲还没有回来。六日晚,她给厂里来过电话,要再停一礼拜,十五日左右来。


  关于张笔母亲买衣服、鞋子一事,在此插而叙之。
  张笔的母亲生有一双劳动妇女的大脚,42码,以前在村里时她穿布鞋、套鞋以及男人的黄跑鞋。张笔婚后不久将双亲带进了城。一开始,他们都住在张笔家。张笔给父亲找了份工作,母亲则在家中料理家务。一段时间后,张笔的母亲提出想买双皮鞋穿。张笔便带她去买。他们几乎走遍了城里的大小商店,但却找不到一双合适的鞋子。为不致于遗漏,他们没有坐三轮车,而是沿街走去,时刻留意着道路两旁。张笔的母亲很能走,岂岂一个小城,方圆不过几里之地,累不到她。午后烈日当空,张笔和母亲手中的冰棍嘀嘀嗒嗒地向下滴着水。张笔裤袋里的手机震荡不停,是妻子在催他回家。途中,张笔和母亲吵了起来。张笔的母亲性格很强,张笔只得依她继续走下去。后来,总算在一家五金店门口看到一批大号的女鞋,显然质量都不好。不过还是买了两双。想必这两双鞋子都已穿破。
  一日上午,住张笔家隔壁的大妈和张笔母亲一起上街买新衣服和鞋子。衣服方便,在小商品市场买了一件开领的小西装和印花衬衫,而鞋子最终还是没有买到。要么太贵,要么尺码不够,去看了男鞋,又觉得式样难看。张笔要她试试他的旅游鞋,她觉得太过宽敞。最后,张笔的母亲穿了张笔弟弟的旅游鞋前去。张笔的弟弟本来也和父母一道住在张笔家。张笔家在六楼,带一个阁楼,有五十平米。刚来城里时,张笔的父母住楼下小间,张笔的弟弟住在阁楼上。后来,他们全都住到了阁楼。再后来,在一次婆媳吵架之后,张笔给母亲也找了份工作(就是在制药厂),父母、弟弟便搬了出去。张笔的弟弟和干保安的朋友合租了一间房子,每天的中、晚饭则去母亲处解决。他的脚比他母亲的要小。穿着一双过紧的鞋子一路上自然不好受,这还不说,由于鞋子是男式的,张笔的母亲还受到了几个姐姐的批评。她们说她的这双鞋子样子太难看了,像一只船。
确是像一只船。


  十六日一早,张笔和妻子还睡着,张笔的母亲来了。她是昨晚到的,此次在江苏总共呆了十三天。和以往相比,算是少的。一如当年,她带来了生花生和黄桥烧饼,此外还有五公斤黄豆油,分配如下:两斤给单位的领导,两斤给邻居大妈,两斤给张笔,剩下留给两老自己吃。烧饼张笔尝了一只,味道自然大不如前。中午的菜是用黄豆油烧,午饭时张笔的母亲讲起了此趟的经历。
  她在南京只宿了一夜,三日当晚(婚宴结束后)便去了泰兴,先到三姨家(外婆住在那里)。六日,张笔六姨父的儿子在泰兴结婚,张笔的母亲便陪张笔外婆一道去了。而之所以急着去泰兴,是由于五姨。也许是因为钱多了的缘故,张笔的母亲说她五姐现在变了,她登记了十个房间,其中二个分别留给张笔和六姨的儿子,其余八个居然都给了姨父一方及女方的亲戚,就没打算让苏北的亲戚们住。张笔的六姨父(他是泰兴乡下一个村的支书)因此很生气,吃完饭便叫上众人打的走了,张笔的母亲也就跟着他们走了。
  也不能怪你五姨,五姨父的亲戚个个有钱,他们送礼送八百,六姨父他们只出三百。
  张笔问母亲送了多少,她说她本也打算送三百,不过她五姐只叫她出一百,意思意思,倒是送她六姐夫的儿子送了五百。六姐夫说三百不够,向她要见面钱,只好又加了二百。
  此趟回娘家,张笔的母亲花钱将近二千。张笔的父亲已不高兴。张笔的母亲随即算了一笔帐,除了六百礼金外,还有四百是还她三姐的。几年前张笔的母亲腰间盘突出动手术时,张笔的三姨曾寄来过三百。这样就去了一千,给张笔的外婆三百零用,再加上车钱,杂七杂八的,带去的钱用了个净光。

  张笔母亲记起一事,她五姐、六姐家办酒时,张笔的舅舅都没来,这是因为他常年在外面打工。但两家都没去叫张笔的舅妈。这虽说不过去,但也情有可原。张笔的舅妈是一个很糟糕的妇女,懒,偷汉子,要殴打老人,苏北的姨妈早已和她断交。此次,张笔母亲专门去看了她,顺路买了一箱方便面和一箱饼干。
  在张笔舅妈家(也就是当初的外婆家),张笔母亲起先只见到个小孩。小孩叫亮亮。张笔母亲问亮亮,你妈在家吗。小孩说不在。又问,是不是在楼上。亮亮摇摇头。张笔母亲因刚才是从附近的小店来,特意问过,晓得后者在家。于是,她便绕过亮亮向楼上走去。亮亮就在她身后喊,妈妈,妈妈。亮亮还小。
  张笔的母亲在楼上将张笔的舅妈逮个正着。后者在床上睡着,估计她刚才可能在楼梯上窥视。她并不起来,说,是姐姐啊。张笔的母亲故意说,你不是在嘛,亮亮说你不在。看到她不再搭理,张笔的母亲随即下楼走了。
  我看她什么脸孔,戳穿了就走。我到小店里,把东西还掉,说是吃了个闭门羹。她们都骂,这个人真没脑子,千里迢迢,上门的菩萨不烧香。小店的老板娘和你舅妈关系好,你舅妈也是一帮一帮的。她说她去说,让我等等,难为只一个弟弟。后来你舅妈叫我过去,中饭我吃你舅妈家,她还杀了一只鸡。
  亮亮是计划外生育,为此,张笔的舅舅曾被罚很多款。亮亮的姐姐晶晶今年十九,在黄桥读高中,明年要考大学,张笔的母亲就又摸出了二百。这是去之前打算好了的。这一家的日子过得糟糕。

  你外婆现住你三姨家,年纪虽然大了,手脚还勤快。你三姨有权,在家里说了算,你外婆住得也舒心。不过,你六姨父这回说了,要轮流。你五姨以为自己有钱,不作数。他们几个对你五姨的意见很大。你五姨待我是好,我本来要送三百,她只叫我出了一百。
张笔说,你说过了。张笔的妻子在一旁含笑不语。她已经吃完了饭,大概是觉得有趣,还听着。
  外婆几岁了?张笔问。
  这时,邻居大妈过来,加入了听众的行列。
  八十九了,他外婆活得太长了,活得太长了不好,像他五姨父就宁愿出钱,幸亏她的命相好,不克子孙。这回我给你去算了个命(这是在对张笔说了),算命苏北便宜,只要六块。瞎子说,你命中注定不会有女儿,明年会生个儿子。他和陈蕾都属免(这是在对隔壁的大妈说),明年是鸡,鸡免犯冲,瞎子说让小孩寄拜一个属龙的就行了。瞎子还说,他弟弟的命不会长。这个我没和你弟弟说(是在对张笔说了)。这次我没给他算。他现在这个工作不好,你给他问过没有?
  还没,没这么容易,这么便宜,你怎么不给他也算一个?
  来不及了,你六姨父叫的车来了。他书记还当着,村里他说了算。他六姨父年轻时很风流的,不过待你六姨好。现在也老了。

  此次,张笔的母亲在她三姐家宿了五夜,后几日便住在她六姐家中。几个姐姐家都去走了,只有一家没有吃饭。她们住得近,最远的距她六姐也不过十里。饭后,张笔看了母亲从苏北照来的像片。其中一张,张笔母亲扶着一辆天蓝色的自行车,站于乡间小道,背后是模糊的村庄。她不会骑车,去她姐姐家是她六姐带去,此辆车子应该是她六姐的吧。
从六姐家到黄桥(张笔小时候,他父亲多次讲到黄桥,在解放战争中,这里打过一场惨烈的仗,其中一方的指挥者是陈毅)不远,六姐夫送她到黄桥后便返回了。这次带来的烧饼是她在黄桥车站外买,然后她就坐客车到泰兴,从泰兴到镇江,再从镇江乘火车。以前回家走的也是这条路线,直接从泰兴返回的车现在也还没有开通。
  张笔问,你有没有哭。他母亲说,外婆的脑子还很清爽,她说七儿下次来时,该是你破姥姥老喽。
  下次外婆老了,我陪你一起去。
  母亲点点头。因为领导要来加班,今天她要早点走。邻居大妈也是苏北人,比她早来浙江两年。洗涤完毕,她们在张笔家的阁楼上(已被改造成厨房)聊了一会儿天。在两人谈话中,时而会蹦出一句苏北话来,语速很快,如同在拨算盘。张笔上楼拎水壶,他母亲还在。他问她们说什么来着。他母亲说,张笔的姨妈们说她的戒指是假的。说着,她便摘下戒指,往地上丢了几次,要张笔听听声音。
  临走时,张笔的母亲叮嘱张笔,烧黄豆油要多熬一些时间。大概是邻居大妈说的。


离线石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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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沙发   发表于: 2004-05-30

收到。
……在那堵墙作废的前一年,在到处都非常高兴之前,在人们彼此感到陌生之前,我就开始画这些很容易就能看见的东西:断裂的松树,连根拨起的山毛榉,朽木。
离线南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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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板凳   发表于: 2004-06-03
又不一样了。你在玩什么啊?

老长时间没看见你了,还好吧?
离线姚来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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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地板   发表于: 2004-06-03
一如既往
离线凌雪清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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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地下室   发表于: 2004-06-05
姚来江,有人说你是余姚的一颗青树
离线南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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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5楼  发表于: 2004-06-05
呵呵,他还是余姚的一颗青苹果泥。
离线石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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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6楼  发表于: 2004-06-06

姚来江的用功,倒是真的。有些人真该好好学学!
……在那堵墙作废的前一年,在到处都非常高兴之前,在人们彼此感到陌生之前,我就开始画这些很容易就能看见的东西:断裂的松树,连根拨起的山毛榉,朽木。
离线石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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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7楼  发表于: 2004-06-09

读了。来江,这个东西味道很好。下载了。
……在那堵墙作废的前一年,在到处都非常高兴之前,在人们彼此感到陌生之前,我就开始画这些很容易就能看见的东西:断裂的松树,连根拨起的山毛榉,朽木。
离线HZ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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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8楼  发表于: 2004-06-11
路过
离线风云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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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9楼  发表于: 2004-06-15
不错
离线香格里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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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0楼  发表于: 2005-05-29
提!
离线霄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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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1楼  发表于: 2005-05-30
姚大哥:改天到你那儿走后门,发个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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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2楼  发表于: 2005-05-31

字小且多,坚持看完。


问姚兄好。

.
“北国的槐树,也是一种能使人联想起秋来的点缀。象花而又不是花的那一种落蕊,早晨起来,会铺得满地。脚踏上去,声音也没有,气味也没有,只能感出一点极微细极柔软的触觉......”
离线微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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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3楼  发表于: 2005-07-09

来江~~~~青苹果~~哈哈


你那个乌兰巴托的夜真得唱得很好听啊~~~


这个文章太长了,字又小~~懒得看了,呵呵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7-8 17:53:18编辑过]
还是潜水与灌水比较愉快的说~~~
离线牛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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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4楼  发表于: 2005-07-09

“鸡免”不冲,“鸡兔”才冲!


字小也不能漏一点呀,岂不是欺侮小“兔”!!


在异乡,姚来江,字虽小文却长!



牛妞扭一扭,逍遥跟我走!
牛妞的牛棚:http://blog.sina.com.cn/OKS38
离线微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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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5楼  发表于: 01-25
Re:
引用第13楼微澜于2005-07-09 01:41发表的   :
来江~~~~青苹果~~哈哈
你那个乌兰巴托的夜真得唱得很好听啊~~~
这个文章太长了,字又小~~懒得看了,呵呵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7-8 17:53:18编辑过]



还是潜水与灌水比较愉快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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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16楼  发表于: 0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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